索馬里經歷了連續四個雨季無雨,因而陷入嚴重的旱災緊急情況,導致數百萬人面臨嚴重的糧食短缺,並迫使更多人流離失所。在人道資金急正萎縮的情況下,最後的命脈亦面臨中斷的風險。
2025年11月,索馬里聯邦政府宣布全國進入乾旱緊急狀態。根據廣泛採用的綜合糧食安全階段分類(Integrated food security phase classification;IPC),目前有超過650萬人(約每四名索馬里人中就有一人)正面臨急性糧食供應不穩。其中逾200萬人處於IPC第四階段,意味着糧食短缺極為嚴重,並面臨極高的營養不良與死亡風險。預計2026年,該國將有超過184萬名五歲以下兒童患上急性營養不良。
阿里(Regay Ali)說:「我們因乾旱被迫流離失所。」她來自索馬里威爾貝利爾(Weelbelil),距位於西南州(Southwest state)首府拜多亞(Baidoa)約160公里。為前往當地流離失所者營地,她不得不向鄰居借錢。「我們確實能得到水,但遠遠不夠:每天只有兩桶水,用來清洗、洗澡、做飯和飲用。即使五桶也不夠。飢餓讓我們受盡煎熬。我們因飢餓而流離失所,但到了這裏,依然難以維持基本生活。」
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索馬利亞境內約有330萬人像阿里一樣,因乾旱與衝突而流離失所,其中超過5萬人已跨越邊境進入埃塞俄比亞尋求食水與援助。拜多亞和加勒卡約(Galkayo)周邊的流離失所者營地迅速爆滿;水價已飆升至多數家庭難以負擔的程度。由於大量人口共用有限且不安全的水源,導致水傳播疾病爆發風險急升。另據聯合國人道主義事務協調廳(UNOCHA)指出,截至2025年12月,加勒卡約所在的邦特蘭(Puntland)地區約有170口鑽井和淺井無法運作,嚴重限制本已面臨極大壓力的社區獲取安全用水。
在無國界醫生位於拜多亞的醫療設施中,嚴重營養不良兒童人數激增,醫院不勝負荷,需要治療的病人已超於其應對能力。歉收季初期即出現如此急遽上升,顯示未來數月情況恐將持續惡化。
降雨不足所帶來的影響,已遠不止於索馬里境內。根據2025年埃塞俄比亞索馬里州《GU(東非雨季)季度需求評估報告》,該地區同樣受到降雨短缺情況,嚴重影響牧民與農牧混合社區。在埃塞俄比亞索馬里地區南部,尤其是鄰近索馬里邊境的阿夫德(Afder)和謝貝利(Shebelle)區乾旱低地,長期降雨不足已導致牲畜大量死亡、嚴重缺水,以及糧食供應不穩。畜牧社區生計盡失,對有限水資源的爭奪也日益激烈。
這個社區的大多數人都以飼養牲畜為生,我們靠此過活。當雨停了,我們失去了牲畜,人們只好逃往任何能找到水源的地方求生。我們的生活非常艱難,因為沒有任何依靠。人們光是為了從河中打水,就要步行一小時甚至更久,而且我們還得分給牲畜。我們看到許多人患上腹瀉和營養不良。
阿夫德區巴雷伊(Barey)地區居民穆罕默德(Isaq Ibrahim Mohamed)
埃塞俄比亞索馬里州衞生局與無國界醫生合作,於該地區的阿夫德和謝貝利兩個地區進行評估期間,團隊發現當地醫療能力已不勝負苛,水資源與營養治療嚴重不足。隨著更多醫療人道組織因資金短缺而撤離,加上中東衝突升級推高燃料價格,以及供應鏈運作受限,將進一步阻礙救援工作,加劇當地嚴峻情況。
根據我們與地區衞生局共同評估,目前醫療設施中因營養不良入院的人數顯著偏高。我們在當地觀察到,隨著全球資金削減與短缺,合作夥伴紛紛縮減規模,病人原有支援逐步削減,令本已受壓的系統雪上加霜,水利衞生項目尤為受影響。」目前,組織正與當地衞生當局合作,在阿夫德區的巴雷伊地區開展營養與水利衞生工作,並計劃擴展至謝貝利區。
無國界醫生在埃塞俄比亞的醫療副隊長阿布迪(Abdullahi Mohammad Abdi)
自2025年12月起,無國界醫生持續在索馬里應對乾旱危機。在拜多亞,已為17個流離失所者營地逾21,000人提供超過3,000萬升安全飲用水。在穆杜格(Mudug),組織則為加爾卡約附近約11,000人提供300萬升飲用水及水利衞生支援,包括井水修復與派發衞生套裝。
然而,人們需求不斷上升的同時,全球資金卻大幅縮減。據UNOCHA統計,索馬里的2026年人道需求與應對計畫僅獲得10.9%的資金。世界糧食計劃署已將緊急糧食援助對象從超過200萬人削減至約60萬人:目前僅有七分之一的索馬里人能獲得所需的糧食援助。由於資金不足,超過30萬人失去安全用水,邦特蘭地區更有超過70間醫療設施被迫關閉。
我們在各流離失所營地所看到的需求規模,已遠超任何單一組織所能應對。人潮每日增加,但資源卻未見同步擴充。我們敦促國際社會與各國政府立即增加支援,透過提供持續且靈活的資金,避免更多可預防的死亡發生。
無國界醫生在索馬里的項目總管奧馬爾(Mohammed Omar)
無國界醫生呼籲捐助者立即恢復並增加對索馬里及埃塞俄比亞索馬利州人道應對工作的資金撥款。該地區已連續四個雨季無雨,迫使數百萬人瀕臨生存危機。在此關鍵時刻撤回援助並非不可避免,而是一種選擇,而這種選擇正直接危及生命。


